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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四千多年前的陶寺遗址:考古人员笔下的工地

2020-05-21

陶寺遗址,自20世纪70年代开始发掘,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山西工作队已经同陶寺遗址有了近40年的相依相伴。塔儿山东麓,在距今4300年前,便有一座巨大的城伫立于此,容纳了黄土高原上朴实雄伟的文明。今天陶寺村四周的地表遍布绳纹装饰的灰陶片,脚起脚落间,时空交错了4000年。春天伊始,陶寺考古队队员记录下了春意初至的陶寺考古工地。

工地生活的一天从鸡鸣开始,睁开眼睛就着窗帘中漏下的阳光看了一眼手机,6:15,起床洗漱。

4月末的陶寺村清晨还有一丝寒冷,走出房门,就着一片蓝天和几丝白云深呼吸,清冽的空气带着白面馍馍的香味窜入鼻孔。抬眼间,几只燕子低鸣着从头顶略过,飞入了房檐下的燕巢。

院子里人声渐多,白色蒸汽逐渐弥漫过厨房,时钟指向7:00,准时吃早饭。喝着温度适宜的红豆花生小米汤,吃着手制馍馍和凉拌萝卜时,我无比真实地感受到自己已经离开喧嚣的都市,此刻坐标山西省襄汾县陶寺乡,距离陶寺遗址仅一臂之遥。

7:40出门,清晨的陶寺村几不见人,曲折的村中小路旁种满了泡桐树,白中带紫的桐花灿烂的开放着,掩映着红砖平房院落,这个美好的清晨,值得用最优雅的诗词吟诵。树下铺满的桐花瓣,带着暖意的朝阳和安静的红房,这是我与“桐花源”的首次相遇。

“桐花源”——陶寺村

出了村子,一片片的麦田扑面而来,绿油油的小麦刚刚抽穗,秋分出生,夏至收获,寒冬已过,正是积蓄的季节。

陶寺村外的麦田

陶寺遗址,自20世纪70年代开始发掘,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山西工作队已经同陶寺遗址有了近40年的相依相伴。塔儿山东麓,在距今4300年前,便有一座巨大的城伫立于此,容纳了黄土高原上朴实雄伟的文明。今天陶寺村四周的地表遍布绳纹装饰的灰陶片,脚起脚落间,时空交错了4000年。前往工地的路很长,小心翼翼的走下陡峭的黄土台,转眼间就到达了冲沟之下,植被突然间茂密起来。陶寺村是典型的黄土地貌,地表侵蚀的十分厉害。大南沟、小南沟和中梁沟纵贯遗址,凶狠的冲刷过大地,带走了数不尽的文明痕迹。现在冲沟内开辟了大片的麦田,沟壁上长满了酸枣树和紫藤花,站在黄土梁上往下看,只见绿油油的麦田远远和天际连接在一起。这片壮丽的河山,便是我辈先祖选择的生息之地。

冲沟内开辟的麦田

崖壁上生长的酸枣树

发掘地点位于大南沟旁的一处高地,东西北三面临沟,唯有南面残留着一片土筑的城墙,地势十分险要。村民说这是李自成起义时候,陶寺村乡民的避难之所。

村民口口相传的明末城墙

二十多厘米的现代耕土之下已经开始显露出大片相互紧密叠压的灰陶瓦片,一座倒塌的房址在手铲下慢慢出露。黄土的颗粒很细,轻轻一捏就会从指缝中流走,露出拥抱着的青花瓷片和酱釉瓷片。工地的冯老师拿出了画板,准备起草陶寺遗址观象台的选址图,工地的乡民成了现成的模特,他们站在探方旁高筑的土堆上,以东方远处的塔儿山为背景,微笑着眺望远方。

陶寺村的模特三人组

塔儿山是一道矗立在陶寺东方的屏障,用陶寺遗址发掘领队高江涛先生的话来说,塔儿山就像张开臂膀环抱孩子的母亲,深情地怀抱着陶寺的人民。以中央山峰为轴左右对称,奇特的地貌,雄伟的身形,古称崇山的塔儿山是陶寺先民心中的信仰之地。龙山晚期,遍布中国大地的太阳崇拜总与高山崇拜相连,高山之巅升起的太阳带来的不仅是光明与温暖,还有丰收与繁衍的祈愿。

塔儿山——陶寺的母亲

考古工地雇用了陶寺村本地的村民帮助发掘,和中国大部分乡村一样,陶寺年青一辈多外出打工,仅留下“大龄村民”。黄土高原孕育的人民,天生朴实正直,热情好客。放工之时,我收到了一束紫藤花,是一位名叫梁铁广的村民叔叔所赠。他指着这束长于沟壁上的紫藤对我说,不久前紫藤花苞未开时,将其洗净同面一起蒸,十分美味。

山西队冯九生队员同工地村民合照

紫藤

紫藤近景

探方的周围生长着大片白蒿,这种植物幼时的羽状叶片可以入菜,现在春末已过,白蒿苗已经长成了灌木林,远观有种特别的美。

白蒿林

陶寺村的郊外有各种无污染野菜,白蒿、扫帚苗、榆钱、槐花可蒸面,地菜、灰灰菜、马齿苋和臭椿芽焯水后凉拌十分爽口,一年四季,总有自然的恩赐。现在已是四月末,紫藤花和臭椿芽的季节刚刚过去,已经到了吃槐花的时节。

村中的生活节奏很慢但很规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许多许多年前的春末夏初,陶寺的先民们说不定也曾站在今天我所立足之地,迎着东南风,静静眺望着远方的塔儿山。

席慕蓉在《桐花》中写道:“长长的路上,我正走向一脉绵延着的山岗。最起初,仿佛仍是一场极为平常的相遇,若不是心中有着贮藏已久的盼望,也许就会错过了在风里云里已经互相传告着的,那隐隐流动的讯息”。

此刻,仿佛那些逝去的生命都应约而来,他们化成流动的风,化成跳跃的阳光,化成脚下的土壤,在我耳旁低语,在我脚下低鸣,莫忘莫忘,我们也曾存在,生活在这片吐纳着文明的塔儿山下。

时光逝去,陶寺文明沉寂于厚厚黄土之中,然而祖先们曾走过的长长的路通向的并非苍茫。在桐花开放的时节,在麦子抽穗的季节,陶寺,我们来了!

来源:社科院考古所中国考古网

责任编辑: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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